议题之二：国际大都市视野中的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研究生教学
高建为（北京师范大学教授）：我觉得就我个人讲，我同意刚天津师大老师关于是外国文学是基础的说法，要重点抓住。而比较文学只是一种研究方法，外国文学则是实体，比较文学能够扩大范围。面对现在国际上比较文学的衰落的趋势，我们教导学生做两手准备，若比较文学消亡就可以研究外国文学为主，任何一个国家的国别文学都是不会在消亡的，会有题目可做。 世界文学和外国文学是否是同一概念是清楚的，因为世界文学的时代还没有到来，但是总有一天世界文学会融为一体。我认为文学的阅读方法不能是概要式的阅读，也不只是作品选的阅读，而是要细读。教学中我们开设中西文学比较的研究，根据各老师的特点做中英、中法或中俄的比较讲座，效果不错。
另外，我简要介绍一下法国比较文学的培养情况。法国巴黎高师在大学期间是有两年读两年学士，然后两年硕士之后就可以申请博士。他们在文学系和语言系学，有比较文学的课，也有比较文学的讨论会。他们的比较文学不是主要的专业，法国文学，外国文学都有。我所在的法国第十二大学当然不及巴黎高师。有其他国家的文学 像法国文学，英国文学，主要的是法国文学方面的选题。他们有专门培养老师的学者，他们的师范院校和非师范院校划分清楚。巴黎高师是最好的师范院校，师范专科学校是国家支助较多，人比较少，但国家待遇好，可以出国一年进行深造，高师的学生因此不受经济的制约 。索邦大学则是人多，但教学质量不及巴黎高师 。
姚建彬（北京师范大学副教授）：汇报我校双语教学情况。我国教学的一个趋势，很多学校都在进行这方面的改革，很多人在探索。2005年，刘象愚领先策划比较文学经典科学项目的选读，以此为契机，课题组的成员有三个，姚老师和刘洪涛老师。一是为比较文学专业学生开课，二是教材选读和设置。2005年九月到次年一月，每周三个课时，共18周54课时，以精读和学生讨论为主。考试方法是挑选比较文学专业的文章让学生翻译。效果较好，进一步激发了学生的学习兴趣。第二轮巩固是在2007年9月到2008年一月，增加讨论时间和师生的互动，提前把讲义发给同学。让学生自己选题，形成发言提纲，学生反应很踊跃。总共开了60课时。已有中国译本的要求学生有意识地发现其中的错误之处。考查方式也有变通，让学生根据兴趣选择翻译的部分，与自己的选题挂钩。并且将这些内容，列入了硕士研究生培养计划。当然在其中也不乏遗憾和困惑，文章只能是英语或者从其它语言译成英语的，师生的视野都受到影响，那么，选材的范围是否是比较文学？还有就是，很多学生需要老师来催促或者逼着完成任务，如何激发学生主动学习的兴趣？这是师生都需要思考改进的。
教学项目实施情况：教学与探索注重选择重要西方篇章对照中译本，附参考阅读文献，每篇三千字以内，重新选目。我们希望，教材的编写能够体现与中国文学文化的相关性，力求全面系统，希望可以启发拓宽
刘象愚（北京师范大学教授）：讲一下我个人的经验，我想强调两个意思，从2000年到2007年，我带了博士生20人左右。学生的基础，要进一步夯实，要从两个方面着手，一是理论的重要。学生从中文系或者外语系考取，情况不同，但是都需要在理论方面加强。中文系学过理论，但是主要是从前苏联的反映论，对西方20世纪的理论、对我国古代的理论，研究都是不够的。北师大的文学理论很强，但是存在偏颇和缺陷，加强博士的理论很重要。第二，是外语的学习，无论如何强调都是不过分的，即便是英语系法语系出身的，原文也需要加强。最初的要求就是在理论和外语上要加强。
和此有连带的方面是，从两个方面考取博士过来的学生，各有其长其短，但从基础层面都是要加强的。例子，2000年前，我带的硕士都是中文系出身，因为强调外语的研习，其中的五六位外语超过了外语系的学生。
还有就是选题，毕业论文的选题，关键一条——比较文学范围比较大，很难框定学生治学的范围。要让学生根据原来的基础，选择合适的题目。这就暗含承认比较文学和世界文学都是合理的，二者是不一样的。比较文学是在世界文学的启发下产生的。两者有紧密关联的概念，但是它们是不同的。美国人讲到世界文学背景是很复杂的。我国的参照系是中国文学，应该以外国文学贯之。刘洪涛的讲话有一定的合理性。选题要给学生较多的自由。承认比较文学是个宽泛的学科，比较文学和世界文学的存在是有合理性的。对导师的要求。曾艳兵研究卡夫卡，请教社科院的德国文学专家。以章学诚为例，他对韩愈的批评有他自己的想法。比较文学是个大范畴，个人力所能及，导师给理论和视点上的启发，指出门径和路子。另外，学问是多元化和个人化的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切入点。要发挥团体和集体的力量。师范院校要形成力量，学者要宽容包容，要给学生更多的发挥个性的空间。
陈纳（上海师范大学副教授）：20多年前，我在比较文学所工作，后来在美国读过人类学和传播学，回来后又归队了，有一些感想。我教世界文学更多侧重于文化方面，其实有很多的东西都是相通的。我在贵州的考察，参观 “井”，我认为它把传统和现代的理念都传达出来了。孙老师主持的西方艺术与文化的翻译，反映了一定的文化价值，文学也是一样。Art包括了文学。就教学而言，我在古希腊古罗马、基督教的东西上花费的时间较多，第一学期教到但丁，因为源头的东西很重要，后面的可以举一反三。以库切研究为例，割掉舌头和下身的星期五，这个Image在西方文学是个传统。《荒原》里也是这样。库切继承了这个传统。（刘象愚老师插言：互文性。）不了解传统是做不下去的。理论功底和外语功底都很重要。要尽可能多给学生提供文化知识。以狮子王为例，“狮子王——哈姆雷特——古希腊神话金羊毛”之间是有联系的。强调基本功底和跨文化的比较，讲授希腊英雄，与水浒英雄比较。水浒中的英雄是社会产物，希腊英雄则强调 “我”。通过比较加深认识，其实也是自我和他者的问题。本来的目的就是如此，所以可能的话，文学的课程包括比较文学，思想史的东西也加入其中。否则不深入。研究生过程最重要的学习一个方法。训练学生学会研究方法，包括对理论和文献的分析和掌握。选题要小，挖掘要深。鼓励学生的好奇心。选题不限，要有好奇心开拓，挖掘的途径需要指导。
邓阿宁（重庆师范大学教授）：重庆是西部不发达地区，学科建设还有很多问题，政府对此也不够重视。经费匮乏，使老师外出开会机会少，差不多是几年一次，没有经费来开会，因此根本听不到重庆师大的声音。重庆师范大学是2001年开始招比较文学硕士生，及民权是学科带头人。现在开的课程主要是对专题的研究，曹顺庆先生也开设了中国文学理论的原典，双语课也在开设，但存在很多问题。
主要的问题是：一、 研究生培养的目的问题。过去师范院校培养人才是为了高校的教师。现在研究生就业做大学老师的很少，至少在我们学校是这样。多数学生是进入中学或在高校从事辅导员工作，这样研究生的培养与实际就有一些脱节。但现在我们定的基本的目标是这样：1、进一步深化学习 2、拓展研究生世界文化的视眼，进一步培养研究生认知的深度和广度。 3、架构的能力 4、培养学生研究问题的能力。
二 、是研究生的招生的生源问题。这是我们西部院校面临的一个重要问题 。从外语系考进来的文学基础较差的很多，中文系的则是英语的较差，还有其他专业进来的基础也较差。
三 、经费缺乏。没有经费支持，申报得课题很难通过，学科发展面临着很多瓶颈和问题。
不过，我们也看到了学科发展的希望：我们得到了博士的建设期 建设期可能是几年，若验收通过可以获得批准。专门的国别文学的研究人员少，基础较差
曾艳兵（天津师范大学教授）：我是北师大第一届比较文学博士生，自己也培养了10来个博士生。学生怎么看老师，老师怎么看学生，两个视角思考专业问题，很有启发价值。我根据刘象愚老师的教导使用和选择自己的教学范围。国外的学生有开创者的功劳，与国内情况有关联的地方。要在学术上进行宽和严的度的把握。严和宽都会出问题。学生很艰难，以参加王志耕老师博士生的论文答辩为例吧。学生的情况和过去有所不同，但是仍然每页至少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的注释，确实很难。大陆博士毕业数量全世界第一，数量庞大，不能按照过去的要求教育学生。要看到变化。松也容易出问题。老师比学生还着急学生的毕业论文。要讨论“度”的问题。
要尽可能高要求，让学生写出好的论文继续钻研。提出这个问题供大家讨论。
周以亮（首都师范大学副教授）：从首都师大研究生情况介绍，我们听取了很多有益的建议，我们的特殊性在于是中国唯一拥有本科比较文学系的学校，在本科比较文学专业中讲世界文学按照师范或非师范专业的讲课，与我们的专业特色是有点脱节的。二者的结合仍是问题。如何看待世界文学问题？在世界文学教学中注意史实，加入比较文学的切入点，目前没有特别成功的范例，本科生中开设课程设置为比较文学概论，中外文学关系史。各有其长度老师各讲一部分有成功之处。研究生教育，每年招近20个研究生，生源不是很好，但是他们在本科阶段未经过专业训练，极个别的才能学过这样的课程，入学后进行启蒙。处于研究生素质基础教育阶段。双语教学我们也在做，以英语为主。在介绍比较文学名著的同时也介绍中国重要的比较文学著作。以比较文学方法论、外国文学方法论两门课为学生打好基础。录取的学生以英语系的和中文系的学生为主，也出现前面老师提过的问题。学生的读书报告能看出问题，他们各有偏差。我们在开题方面做得严格，每年几乎都有开题不过的学生，或者是自身存在差距，把关很严。相关专业老师过来把关开题，使学生受益匪浅。使得在论文写作过程中受益。今年开题放在第三学期，以往在第四学期，考虑到就业等问题。提前不是好事，学生毕竟刚学习一年半。但是教师是无法控制的，只能进行严格把关。本科生鼓励考外校的研究生。硕士读博士的每届至少一两位，还有去国外的。
苏敏（重庆师范大学副教授）：我从2001年开始带硕士生。在培养学生的做法，注重基础基本功，注重古典部分。我也是这样的，注重文学经典，古希腊中世纪以及怎么在近代转化，是难点。前半期讲到17世纪。否则后面就无法清楚。一章一章做笔记，一年下来可以受用终身，学生做到文本精读，外语确实怎么强调也不过分。历史和文化层面的把关需要老师指点。认知不难，但是缺乏历史和哲学基础。在跨文化中文学少不了历史和哲学的维度切入。研究生第一年，取长补短。把外语和中文的基础补齐。中文的基础是比较的前提。中文系和外文系的基础，经典作品的细读，在此基础上选题目，进行方法训练。确定自己的研究点，加上研究生一年级的面，结合在一起。强调基础。
黄铁池（上海师范大学教授）：我觉得，上面既然已经把两个学科捆绑在一起，最好的办法是同舟共济、齐头并进。二者很难完全分开，关系是水乳交融的。单纯学一门，都是做不深的。比较文学是从国际视野，从跨文化的角度，把它和世界文学结合在一起。课时没有增加，仍是144课时。课程持续一年半的世界，一年每周4节，半年每周3节，基本上20世纪文学和东方文学是不讲的。我们的做法是开设限定选修课，里面每门包括36课时，包括比较文学概论和中外文化关系。还有任意选修课。这样总课时达到200课时。作为师范院校，有4门主干课程，外国文学多花一些时间是值得的。前两年级上世界文学，高年级上比较文学。要注重学生能力的培养。我校紧紧围绕培养学生适应国际大都市需要的人才。站在学生的立场去进行课程的设置和人才的培养。分层次：本科、硕士和博士。目前的情况是，即使博士毕业很难找到专业对口的学校，大多数要到社会。外语很重要。开双语课，不仅解决文字的疏通，在此层次上加强学生对作品的理解和把握。在此过程让学生接受人文精神的熏陶。从自己做起，从培养学生做起，很重要。
另外，从学生的出路看，希望能进行国际合作，加强对外交流，不能各说各的或者跟风现象。始作俑者引进概念，跟风者很多。他们的眼界有限，看到的东西有限，急切要和国外交流，要多看东西，和国外能在一个平台上交流。不做二元对立而是多元对话。
杜心源（华东师范大学讲师）： 我很赞同刚刚各位老师关于加强基础教育的说法。外语非常重要 ，可以打开我们的眼见，我很赞成这一观点。在此我想强调中文的基础也很重要。目前出现的问题是研究生毕业后还出现的语言不过关的现象。因此，读研究生期间就需要导师的把关，导师的宽容。那么宽容到什么程度，严格到什么程度是一个需要认真把握和思考的问题
朱宪生（上海师范大学教授） ：上午我提到把二者放在一块会有一些问题，但合在一起也有好处。我是说，在就学科的发展上可以提尖锐的问题，但在学科的合作上我们也注意到其合理性。 比较文学是三十年，平心而论，如果不是在座的各位比较文学的学者的努力，我们外国文学申请硕士学位都很难。在比较文学各位学者的努力下，原来有博士点的有七、八家，而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家，所以存在的就是合理的。我们注意到一个外语系的学生调入我们中文系有明显的不同。我和其他老师也探讨过外语系的学生拿一个博士论文很轻易，字数不多，选题也不是很新颖。而我们的博士生拿到学位确实是很艰难的。外语系的学生进入我们这里后，就说即使整天与中文系的同学整天泡在一起也足可以学很多。我想说的是从实验的和理论的角度来说，两门学科合在一起，对中文系培养外语出身的学生有非常大的好处。外语系在跨学科的、外语的优势上加上中文的基础就会较好。在讲到在学科的合作上，这两个学科捏在一块对研究生的培养有很大好处。
谢天振（上海外国语大学教授）：师范院校是重点培养比较文学学生的地方，提供人才培养和学术训练。学科建设问题，突出反映在师范院校中。对综合性大学来说可以不去考虑二者的关系问题。捆绑在一起后，我对此也有过相当时间的考虑。二者内在沟通的可能性是有的。以往的世界文学是不能等同于现在的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的教学的。高层次的教学必然是比较文学和世界文学的，体现中国人独特的立场眼光和视野，是比较文学的，要加强理论和外语训练还不够，接下来探讨的是如何加强理论和外语的训练。黄铁池和陈纳老师就是在回答怎么做的问题。我是局内人也是局外人，希望这个会能往前推进，比如学制的问题，研究生两年三年争议的问题，两年短。科目开设的问题，怎么样合乎规定的课时？怎么达到加强外语的训练？很难做到。希望有关老师能把这些思考整理文章，开设专栏思考比较文学和世界文学学科的探讨，中国比较文学杂志希望为学科建设做出自己的贡献。
刘耘华（上海师范大学教授）：谢老师谈到了教学的最本质的问题，研究生培养水平在于时间太短。学制太短。中文系学生应该在历史系和哲学系听课。
杨乃乔（复旦大学教授）：延长学制非常重要。学生是好的。怎么打造学生是关键。比较文学学科为学生提供的视域很宽。我同意刘耘华老师的看法，鼓励学生多听课，打开相关环节，这样就为开题做了很好的准备，但是学生很疲惫。建议学制应该延长。比较文学有自己的研究方向。每个学者都有自己的研究方向。复旦学者有不同的研究方向，让相关学者学生能够认同比较文学学生的研究，但是又不同于他们的研究。对学生而言，三年读好是不可能的。比如研究经学阐释学，要能给西方东方学者进行阐释，外语要非常棒。学习古希腊语、学习英语和法语。工作经验告诉我必须要有好的语言背景才能把学术做下去。延长学制的费用怎么办？这是很重要的问题。我想，读到博士的同学几乎都留到高校。文科招生少，每个导师0.8个名额。培养博士后是最好的方法，挑出好学生，他们在三年没做好的课题接着做下去，提出更高的要求，捣碎博士论文，重新构造命题。每一章都能做出独立的论文发表。很多博士论文都是一般的。重新铸造优秀的学生，写出厚重的文章。否则很可惜。完全把研究西方的文学置于东方的背景是不够的。必须走到原初的语境中去思考问题。发现并且打造青年学者是很重要的。
刘象愚（北京师范大学教授）： 我来补充一下。打造坚实的基础，经典的文本当然也是很重要的。最关键的问题是学制的问题，课程的问题也都很重要。确实要培养出来一些在国际上可以对话的学者。读经典的文本要花很多时间。比较文学、外国文学，在中文系和外语系都是边缘学科。 要想在学制上独立，就要建立起独立的比较文学系 。研究必须把国外的材料读完了。 以研究哈桑的后现代的转向为例，没有后边的文化背景是搜素不到的，字典里也是查不到的。后现代和现代的对照的意义，我到他那儿学习才了解究竟是什么意思 。文本的阅读没有那么简单。
我同意杨乃乔的意见，一定要建立比较文学系来解决这个问题！
